• 企业文化
  • 征文选登
  • 好书常伴一生

    2009-02-13 20:12 来源: 本站 访问量: 1,608 字号:

     

    爱书的情结是从年少时开始的吧,由于母亲职业的缘故,我从小能看到许多好书,书把我带到美好的境界,让我懂得感动、珍惜和爱,让我十分稚嫩的心情有所依托。


    小时候看得最多的是英雄人物的故事,很为英雄们的大义凛然而感动,看过之后就和小伙伴们一同演绎故事情节,大家争相扮演英雄人物,都不愿意当坏蛋,只是总在想如果这一切是真的,被坏蛋抓住受不了酷刑招供了怎么办?但马上又觉得这样的想法太可耻,如果这样,英雄人物的故事不是白读了吗?再读这些书的时候,为英雄们的坚贞而吃惊,心想自己能做到吗?这个问题困扰和折磨了我好久,却从不敢对人说起。那时我还有好几套世界名著的连环画,可都没有被保存下来,很可惜。以后,母亲又为我订购了每月一期的《儿童时代》、《儿童文学》、《少年文艺》,它们精彩纷呈的内容吸引着我,使我觉得每月一期实在太慢,总是迫不急待地等待着下一期。在等待与期盼的岁月里,我长大了。


    有一本书常读常新,每次重读都有新的感悟、新的理解,那就是《红楼梦》。我最初读这部书是在初二的暑假。那时家里有一套纸页发黄的繁体字竖排版的《红楼梦》,读起来很费劲,但我还是边猜边细细地读下去。夏日的午后,我坐在家中的小凳上一下午一下午地读着,随着书中人物的喜乐而喜乐,读到黛玉听到宝玉结婚的消息悲愤而死时,我已泣不成声。那个晚上我一直呆呆的,母亲跟我说话,我答非所问,母亲以为我病了,过来摸摸我的头,我仍不说话,她看了看我,见我不发烧,就又忙别的去了。以后又读过七遍《红楼梦》,才慢慢领悟了它的一些精髓。它的许多人物的名字都预示着这个人一生的命运,而主要人物都采取立体写法,如林黛玉,她的性格特征被分别展开在四个人的身上写,睛雯的刚烈,龄官的痴情,宝琴的才华,湘云的憨厚都是黛玉的分支描写,这四个人物因林黛玉而生,黛玉这个人物也因此而丰满。曹雪芹的伟大在于他制造了一个难以破解的迷梦,令后人一直处于解迷的过程中。这么写着的时候,他的鲜活而立体的人物又跳到我眼前。


    很喜欢鲁迅的文章。我总想鲁迅在骨子里其实是一个充满感情和浪漫情怀的人。是我们把他定位在“民族魂”这个高度后,才更多地注意了他作品的现实和批判精神。记得他的《风筝》中开头两句话是:“我家后园有两棵树,一棵是枣树,另一棵也是枣树。”很爱他的这种语感,并为这样的句子所吸引,心想如果我在作文中写出这样的句子,非得被老师画个大八叉,再批上“啰嗦”二字。他为自己年少时撕碎弟弟的风筝而深感愧疚,以至于成年后仍耿耿不忘,有一次向弟弟问起此事,弟弟说:“有过这样的事吗?”他很难过,他的弟弟连道歉的机会也没有给他,他为此而深深自责。孔乙已是现实的,但也是浪漫的,只不过那是被苦难压榨出的辛酸的浪漫:他赊帐喝酒,他偷了书被人打断腿时为自己的辩解,都体现了鲁迅在其身上倾注的浪漫主义的热情。还有那个让人过目不忘的阿Q,他对革命的无知的游戏态度,他由调戏小尼姑而生发出的对爱情的向往,他自甘其辱的精神上的自我安慰,直至他为自己生命终结而努力画上的那个圆圈时,都仿佛是神秘的、可爱的,让人憎恨而又同情。而在《故事新编》中鲁迅的浪漫主义情怀体现得淋漓尽致,挥洒自如。《出关》里的骑着青牛的老子,《铸剑》里在滚烫的大金鼎里那个如泣如诉的报仇的人头,不都是些有光彩,有魅力,经得起时间检验的浪漫主义的人物么!


   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,港台文学、海外华文文学空前地大量涌入,读过琼瑶,读过席慕蓉,当那些千篇一律爱情让人腻烦的时候,三毛的作品以一种新的姿态征服了我。我买来三毛全部的二十三本书,一本本地读起来。她的书里也有爱,但更多是对自己的发现和经营,她喜爱着自己,心疼着自己,宽容着自己,也努力懂着自己——她不会让她这么个人白白浪费了。这对于我们是新鲜而有吸引力的,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警醒力——我们需要别人的爱,可是除了别人的爱,我们还要有自己对自己的爱,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是唯一的、绝对的——三毛真的给过我这样自信和清醒。有一天别人的爱不在时,自己对自己的爱还在,所以一切也没什么好怕的——虽然三毛后来那样的死让我们感到意外,但丝毫不能掩盖她的书曾带给我们的积极的人生意义。因为这个,我永远怀念她。


    迷上林语堂,那真叫迷。迷他的文字,迷他的思想,迷他的长袍,也迷他的烟斗和布鞋。他的书并不新,可带给我们的感受是新的。他轻松幽默,大度又有教养,他是古典的,又有些洋派,他那么达观自然,懂得享受生活的乐趣——是一个可亲可喜的男人,跟他在一起,怎么样都不会枯燥吧?还记得那时每晚读他的《京华烟云》到半夜,竟不觉得困。我的一位同学的同事是一位嗜书的女子,有一次,我去她的办公室,她从抽屉拿出几本书,都是些尼采、叔本华之类,我一下子觉得她那么高深,下次再见到她,跟她说话时都是怯怯的。


    仿佛不经意间,我们在图书馆那排略显冷清的书架上发现了另一个令人刮目的作家——张爱玲。我从书架的底层抽出一本《金锁记》,翻开读了一下开头,就觉得有点不一样,很留恋,想很快读下去,又不舍得那么快,怕丢了什么——借回去细细读着,人被俘获了似的,那些文字有一种异样的节奏和风貌,在我的心湖里舒展荡漾,人和文字变得极近极近,分离不开。看完《金锁记》,又去图书馆里翻,竟又翻到张爱玲的另一本小说《红玫瑰与白玫瑰》,跟着又发现了她的一本小说集子《传奇》——读得觉也不想睡。我的几位好友跟在我的后面要了看,她们看了也说好,可是觉得太用心了,那样的写法。我说:“用心才好。”她们笑:“看你急的!又没说那是缺点。”那时张爱玲还没像后来那样流行,只零星地被一小部分人喜爱着。像她的散文在书店和图书馆里还几乎找不到,后来,一位外地的好友为我邮来一本《流言》,我才第一次见识到她的散文,读了同样叹服,也才知道中国的文字原来还可以这样排列组合。九十年代中期,张爱玲红遍中国,那是意料中的事,可似乎有点入魔了——让人不知说什么好。


    好书如良师益友,使我们在失败时看到希望,伤痛时得到慰藉,寂寞时拥有快乐,浮躁时渐趋安宁。与书为伍,与书为伴,书是我一生一世的情缘。

      陈晓君)